法律书记用肩膀顶住侧门,继续说道:“你以为拿回原图就有用?一块底片已经在十二点三十四分离厂,信使拿着中立邮包通行证。北门、车站和灰岭公路,他可以任选一条。”

“所以你们只需要我追那个已经走的人。”塞福涅没有被他引开,“你怀里的五块再从另一扇门出去。”

法律书记的脸色变了一下。就在这一瞬间,霍夫曼将第一名护卫按倒,米洛什则踩住摄影师伸向墙边红柄的手。可摄影师另一只手已经勾住连接红柄的细绳,用力向下一扯。

细绳牵动照相板下面的暗扣。固定图纸的木板突然向一侧倾斜,几十张原图顺着木槽滑进墙后的废纸通道。米洛什扑过去,只抓住最上面两张,其余纸张已经消失在黑洞里。

一楼随即响起老工人的喊声:“废纸下来了!”

朱伯伦站在拣料皮带旁,看见第一张蓝图落在一堆旧报纸上。皮带不快,但纸张沾到水汽后贴在帆布表面,一张接一张向预浸池移动。他跳上维护平台,伸手去够最近的图纸,老工人却一把拉住他的腰带。

落下来的不只有图纸。两百多公斤保险旧账、报损清单和发霉报纸同时砸上皮带,蓝色和白色纸页很快被盖住。附近工人不知道哪些能碰,只能站在机器旁等命令。

朱伯伦指着米洛什在车上画过的角标,大声喊道:“右上角有三角、红色编号或者双线的纸都留下!其他废纸先掀到地上,不要停下来看上面写了啥!”

三名拣料工立刻沿皮带分开。他们不懂火炮,却看得懂三个简单记号。有人用木耙掀开旧账,有人把露出蓝边的图纸挑上平台,纸张朝预浸池移动的速度终于慢了一点。

“别踩皮带!前面有压辊,会把脚卷进去!”

朱伯伦站在维护平台下,抬头喊道:“怎么停?”

“总闸在另一头,跑过去来不及。先抬离合杆!”老工人指向横跨机器上方的传动轴,“灰色的,不是红色的!”

朱伯伦沿维护平台向前跑。蒸汽和湿热的纸浆味扑在脸上,头顶几十条皮带带着滑轮一起转动。他找到灰色离合杆,用全身重量往下压,杆子只移动半寸便卡住了。

“轴上有纸绳!”老工人在后面喊,“先割断!”

一束用于捆废纸的麻绳缠进了离合轴,越收越紧。朱伯伦拔出腰间短刀,探身去割。刀刃刚碰到麻绳,转动的皮带便卷住他的右袖,把整条手臂猛地向前一扯。

他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,也看见最前面那张图纸已经滑进预浸池。池水把纸托了一下,随即将它推向正在转动的齿辊。

距离齿辊只剩不到两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