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道理沈昭无比清楚。
钱满仓的笑意凝在嘴角。
沈昭这话表明了完全不打算跟他讨价还价。
他忽然觉得这年轻人跟其他侯府子弟不一样,他像一块石头,砸不碎也磨不圆。
难不成真是个心硬的主?
他眉头紧蹙,还在想着如何躲过一劫。
钱满仓,不用再痴心妄想了,你不是侯府家生子,也不曾替侯府卖过命。”
“在我面前,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。
沈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下了最后通牒:贪墨三千余两,按大梁律,该当如何?
李福在旁默契应道:回二公子,贪墨逾千两者,杖八十,流三千里,家产充公。
李福说这话时面无表情,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他见过太多心慈手软最后养虎为患的旧事。
二公子今日这行径,倒比他想象中要成熟。
钱满仓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膝盖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,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二公子……小的上有老下有小,您要抓了小的,那一大家子人可怎么活啊……
他这回是真哭了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可沈昭看得清楚,这人的肩膀虽然在抖,但抖的节奏太整齐了,像是演练过许多回的。
沈昭低头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这人方才还在谈条件,如今见银子打动不了人,便立刻换了一副可怜相,嘴脸变得倒是快。
跪在地上哭几声,就想一笔勾销?
没那么好的事!
你放心,顺天府的牢饭虽然清淡,但饿不死人。沈昭语气平淡,至于你家里人的死活……你贪那三千多两银子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有今日?
他懒得再跟钱满仓纠缠,侧身对李福说道:李管家,劳您待会儿跟着走一趟顺天府,把账册和证人都带过去,一并交给包大人。
就说镇远侯府沈昭,状告粮铺掌柜钱满仓以次充好、贪墨公款三千余两,人证物证俱在,请包大人依律严惩。
李福拱手应了声是。
一挥手,两个护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钱满仓胳膊,把人从地上拖了起来。
钱满仓这下是真的慌了。
若说方才跪地求饶还有三分装的成分,此刻被人架着往门外拖,他才真正意识到:
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。
一想到被顺天府的杀威棒打得皮开肉绽……
他两条腿在地上蹬了两下,痛声悲呼:
二公子!二公子您听我说!小的可以双倍奉还!小的什么条件都答应……
住口!
他的话被门口一声洪亮的怒喝截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