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听完没有接话。
但心里把谢鹤年这个名字记牢了,这条暗线从江南一直延伸到京城,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在拼凑一幅很大很旧的拼图,手里捏着的不过是几块散落的碎片罢了。
幸运的是,开始隐约看见图案的轮廓了。
车内一时无言。
过了半晌,陈文远才重新开口:
“对了,我差点忘了,还有桩事。”
他偏过头看着沈昭。
“那谢蕴虽没啥动静,但我的人昨日撞见他那外务管事刘安,悄悄去了城西一处别院。”
“我的人没敢跟太近,但远远瞧着,那几人面生,不像谢蕴平时在京里常走动的那几个门客。”
沈昭听到这眉头一皱,手指在膝上轻叩。
俗话说得好,咬人的狗才不会叫。
谢蕴这个人,越是安静越要提防。
否则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必然是直打七寸。
“样品会之后,我得去一趟城外田庄,把郭得胜的事办了,再拖就过年了,到时容易让谢蕴钻空子。”
陈文远眉心微动,很快品出了话里的关窍:“郭得胜……是你家城外那处田庄的管事?”
沈昭点头:“正是,此人年近七旬,曾伴我祖父二十年,一向忠心耿耿,踏实稳重,故而祖父临终前才把他安排到田庄坐镇。”
他语气平直,可陈文远听出了其中一丝微涩,“可这人,怕是利令智昏了。”
陈文远靠回厢壁,指腹在膝上摩挲了两下。
这事比钱满仓棘手得多。
钱满仓是个雇来的掌柜,说到底是个外人,说换就换了,不会有太大阻力。
可郭得胜不一样。
这位可是跟过沈老侯爷的老人,资历颇深,动他一根手指头,侯府旧人全看在眼里。
稍有不妥便容易寒了人心。
他把这个弯绕了一圈,斟酌着开口:“你打算怎么查?他是老底子的人,跟钱满仓不一样。”
沈昭闭了下眼,在脑子里把这事翻了个面。
“所以我不能上来就硬查,得先走一趟田庄,私底下打探打探情况再说。先看人,再查账。”
陈文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沈昭既然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心里应该已经有了退路和进路。
欲攘外必先安内,先处理好家族内部的蛀虫,才能避免自乱阵脚,给敌人可乘之机。
车窗外风雪正紧,他闭目养神,不再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