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拿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新桌旁边。“那把椅子放哪?”
喜人从蓝门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最后一盘煎饼。它把盘子放在新桌正中间,盘子底碰桌面的声音比在大桌上更沉。
“第七扇门没开。”它说。
所有人看它。
“其他六扇都开了。第七扇里面的选手不肯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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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?”赵奋斗合上笔记本。
“他说外面人太多了。他怕吵。”
李苟圣靠在桌沿上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“他在哪个区?”
“F-1。”
“F区有几个房间?”
“F区只有一个房间。他一个人住了三年。”
“其他人呢?”
“F区在走廊最尽头。和其他区隔了两道墙。他听不见我们,我们也听不见他。”
李苟圣站直了。“门在哪?”
“蓝门进去左转走到头。”
“我去。”
喜人看着他。“他不认识你。”
“认识不认识不重要。告诉他这里有桌子就行。”
李苟圣走进蓝门。门关了三分钟。院子里的人看着那扇门,喜人蹲在新桌旁边,手放在桌面上,指尖按着清漆面。风从墙头吹下来,新桌的漆味和院子的泥味混在一起,散到每张椅子旁边。
三分钟之后蓝门开了。李苟圣先走出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瘦,个子不高,头发长到肩膀,遮住了半张脸。穿一件灰色旧T恤,T恤领口松了,露出锁骨。他走到院子里,站在新桌旁边,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煎饼盘和清漆面的反光。
“我叫阿正。”他的声音小,像在说给自己听。
“坐哪?”李苟圣问他。
阿正看了一圈院子里的桌子。大圆桌坐满了,小圆桌也坐满了。新桌空着,四把椅子还没人坐。他走到新桌边,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去。椅子腿在泥地上陷了一下又稳住了。
“坐这。”
喜人把煎饼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。“吃。”
阿正拿起一块煎饼,咬了一口。煎饼是凉的,但边角还带着一点软。他嚼了,咽了,又咬了一口。
“这个煎饼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比我以前吃的软。”
“以前吃的什么?”
“压缩饼干。”
“那当然软。”
阿正把整块煎饼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他抬头看着桌上的人——大桌那边十二个,小桌那边九个,新桌这边自己一个。加上站着的人,一共二十二个。
“你们每天这么吃?”
“每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李苟圣坐在新桌的另一侧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“因为桌子在。桌子在就要有人坐。”
阿正看着桌面。清漆面照出他的脸,长头发遮住了眉毛,嘴角是平的。他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,从桌边画到桌心,线过了漆面留下了一道浅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