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测屏挂在老图书馆地下室的西墙上，对角线一米二，边框是铁的，焊在砖里。屏上七个红点，对应七个节点。平时只有一个或两个在闪，大多数时候是暗的。

今晚七个全亮着。

张小伟坐在屏前的折叠椅上，手肘撑膝盖，盯着那七个红点。红点不是同时亮的。第一个亮的是东北，闪了三下。然后是东南，闪了两下。接着西南、正南、西北、正北依次亮起。最后是正中那个点，不闪，一直亮着。

他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尺，伸手够键盘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
手机在桌上震了。新墨斗。语音转文字，三行。

“程哥。山东这边，老槐树不对劲。所有枝条朝东北方向弯，一夜之间弯的。树下没风，叶子不动，但枝条全弯着。老木匠说，树根在‘走’。怎么办。”

张小伟把消息复制到文档里。他还没来得及回复，第二条消息进来了。新素问。

“张哥。洛阳竹林，所有竹子同时响了一声。不是风吹的。一根接一根，从东往西响过去。响完之后，竹叶全部朝东南方向指。素问的拓片在发热。烫手。”

第三条。新天工。

“祁连山。炉子自己热了。冷了一千年，昨晚热了。炉膛里没有火，但炉壁是烫的。我把手贴上去，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。像风，但没有风。新天工问，要不要点火。”

张小伟把三条消息按顺序存好。他站起来，椅子往后倒，磕在砖墙上，响了一声。他弯腰把椅子扶起来，走到楼梯口，朝楼上喊了一声。

“林昭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他上楼。一楼阅览室黑着，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应急灯。林昭坐在长桌前，桌上摊着分兵名单，旁边摆着那七枚磁扣。她抬头看他。

“七路都动了。”张小伟说。

林昭把磁扣收进口袋。她站起来，朝地下室走。张小伟跟在后面。

监测屏上七个红点还在闪。林昭站在屏前，从左到右看了一遍。东北、东南、西南、正南、西北、正北、正中。七个点，七条线，汇于正中。

“还有三条消息。”张小伟把手机递给她。

她看完新墨斗的，看完新素问的，看完新天工的。她把手机还给张小伟。“还有谁没报？”

“新织云、新守墨、新无名者。应该快了。”

话音没落，手机又震了。三条消息同时进来。

新织云：“江南作坊。织机上那匹布自己在动。没人碰它。布上的经纬在‘跑’，淡金色那条线在往东南方向走。我按住布，布在手里跳。怎么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