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春满园包间。
邓逐掀开门帘时,一桌子人都停了筷子,齐刷刷地朝他看来。
叶志兴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,朝身边的空位一指。
“邓老板,过来坐。今天这顿饭,我吃得硬是安逸。”
冯建国连忙拉开椅子,腰都弯了几分,脸上笑开了花。
“邓老板,快坐快坐,莫客气。”
邓逐站在门边憨笑道:“叶老、各位领导,后厨油烟重,我这身上全是油烟味,坐旁边怕把大家熏到了。”
“熏啥子?”叶志兴摆摆手,很不见外。
“厨子身上没得油烟味,那才叫搞假。过来坐,莫跟我来这套虚的。”
洪主任也端着茶杯帮腔:“小邓,叶老喊你坐,你就坐嘛。”
邓逐这才拉开靠门的椅子,只挨了半边屁股坐下,姿态放得很低。
叶志兴捏着竹筷架,先指了指桌上那盆被刮得底朝天的鲜锅兔。
“你这个仔姜鲜锅兔,是跟哪个师傅学的?”
“我自己瞎琢磨的。”邓逐答得干脆,厚着脸皮靠系统装逼。
“哦,自己搞得!”众人这下不淡定了。
创新谁不会,但做得这么好吃的少之又少!
“以前的兔子菜,不是红烧就是干锅,口感到后面都差不多。
兔肉本身细嫩,我就想能不能用仔姜的鲜辣提味,用泡椒的酸香压住腥气,再靠豆瓣酱和灶上的猛火把锅气一下子炒进去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菜不靠重油重辣,吃的就是个本味,吃兔肉的鲜和嫩,以及和辣椒融合的辣。”
叶志兴听得连连点头,手指在桌面上“笃笃”地敲了敲。
“有想法,脑壳活泛。”
旁边的冯万山慢悠悠开口:
“那盘冷吃兔呢?底味收得紧,肉也干香。这个路数,不是随便哪个二流货色能炒出来的。”
“冷吃兔是川南盐帮菜的老做法。”邓逐解释道。
“兔肉要先煸干水汽,再下香料和干海椒收干汁。火小了,肉就柴了;火大了,海椒就糊了。
最后那一下,必须把水分彻底逼干、放冷,麻辣味才能钻进每一根肉丝丝头里头。”
洪主任夹起盘里剩下的一小坨肉,边嚼边点头:
“怪不得越嚼越有味。小邓,你除了兔子菜,还有啥子拿手菜没?”
“回锅肉、火爆猪肝、火爆腰花,都还拿得出手。”
“火爆猪肝?”
叶志兴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,眼睛都亮了。
同席的财政局周科长挠了挠额头,小声嘀咕:
“猪肝这种下水菜,摆在接待港商的宴席上……是不是有点拿不出手哦?”
叶志兴转过头,眉头一皱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。
“猪肝咋个了?东西分贵贱,手艺不分。哪个说的下水就上不得台面?”
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,喉结明显地动了动。
“我在港岛待了三十多年,做梦都想吃我奶奶炒的那一盘猪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