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旧识柳如烟

灰瓦巷旧茶寮,门半掩。

茶寮不像内城雅座。桌斜,凳缺腿,茶苦。苦茶好谈事——谈事的人顾不上端着。

柳如烟坐靠里。斗笠搁在旁,发仍利落,指尖转着一枚信会铜扣。铜扣不亮。不亮的东西,才像真能用的。

“阿石。”她先开口,笑很浅,“矿缘那只穷鬼,学会当众抠荧光粉了。”

“挡路。”张伟坐下,“粉挡我的缝,我抠。抠完两清。”

“账清?”柳如烟把茶推过去一杯,“你救了那少年,驻点记你多事,牙婆夸你油,货会送你五文——这叫账清?这叫你把自己标成‘会办事的无门客’。标了价,就有人来买。”

“买什么?”

“买你这条命当钥匙。买你嘴里的废城。买你两年后那滴‘无门之血’。”她敲桌,“我也来买。不同的是,我明说。明说比假避煞干净。”

张伟喝茶。茶苦。苦完他说:“价。”

“情报份额。”柳如烟也不绕,“废城外围线,我信会有渠道。核心相关,你比我干净——干净是资格,资格是货。货我们分成。我出耳朵和嘴,你出判断和退路。五五?”

“六四。”张伟说,“我六你四。你渠道多,不错。我资格更稀。稀的东西贵。”

“你狠。”

“狠在账上。”张伟看着她,“人上不狠。人上狠会逼反。逼反了,情报网先断。断了对你我也亏。”

柳如烟沉默一息。一息里,茶寮外有人抬尸而过。尸是昨夜巷杀的,白天清。清完,街照旧卖糖人。

“五五。”她改口,“我再贴你一条:有人在边荒问灰袍,问的不只是小狗。有一只中狗抬头了。中狗不进无夜城,会在路上布眼。你要是还用灰袍这个名接货,接一次死一次。”

“灰袍少用。”张伟说,“阿石够。够就行。贴的这条,算你四里的情?还是另算?”

“算定金。”柳如烟笑,“定金不是五文。是让你知道我没把你当耗材。耗材我不会给活信息。活信息给你,是因为你能活到付尾款。”

“尾款是废城开时的分成。”

“对。”她竖起一根指,“规矩说清:一,不联姻。二,不入会。三,不点灯。四,可毁约——毁约付金,金价现在定,别到时候哭。”

张伟点头:“五,谁也不收谁当徒。六,你信会的单,我不挂名;我牙口的单,你不插手。项目制。项目结束,各走各路。”

“像开店。”柳如烟说。

“店能关。派关不了。”张伟把铜牌亮了一下又收,“我还是无门客。无门客续戳,不上死册。你要是哪天想把我写进信会名录,这笔立刻毁。毁约金我付得起就付,付不起就跑。跑了当我死。死人好结算。”

“油。”柳如烟看他,眼里有一点旧日灰市的意味,“矿缘分别后,你倒像真懂散修怎么活了。”

“活到现在,靠的不是懂。”张伟说,“靠的是不加入。加入一次,绳紧一寸。紧到废城核心,绳会先勒死资格。”

她不再争。争资格她争不过他——他身上没印。没印在这个当口,就是硬通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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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细账时,她从袖里抽出一张薄图。图不是全图。是外围三处水口、一处塌楼、两条能走货的窄道。窄道边标了旧年死人点。

“信会旧档。”她说,“半真。真的够你少死一次。假的在角落,我用朱笔点了。点了的别信。别信还写进货里卖,卖出事你我对半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