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不接约战

约战帖是午时砸到会馆的。

帖不厚,刃意却沉。沉得像有人把剑横在纸上睡了一夜。纸面四个字:灰袍出见。落款:赵无忌。旁注一行小字:内城西校场,三日后申时。不至,街巷清鼠。

会馆执事脸都绿了。

绿不是怕赵无忌一个人,是怕“清鼠”两个字落在内城——落了就要动巡卫,动巡卫就要报观察使,报了就要有人背锅。锅往哪放,最先放在接帖的会馆。

石财被叫去时腿软,软完还得走。走是壳的义务。壳的义务里包括挨吓。

“石掌门,”执事把帖往前一推,“你们顾问……到底是不是灰袍?”

“不、不是!”石财嗓子破音,“顾问石三,会馆有档!档上写护货、写月报、写合同!灰袍在边荒!边荒飞剑都传过!你们不能听天骄一句话就……”

“天骄不是一句话。”执事苦着脸,“他有联合线临时牌。牌能走动。走动时带执役。执役站在你门口,客人就不敢进。不敢进,你的壳先死。”

石财汗如雨:“那怎么办?”

“按城规。”角落里有人开口。

说话的是张伟。

他来时换了顾问皮,息压得平,平到像病后初愈。病后的人不宜约战。不宜约战,正好写进回应。

“会馆执事,”张伟抱拳,礼不卑不亢,“内城约战,须报备、须第三方见证、须抽成与安保押金。赵真传这帖,报备了吗?见证定了哪家?押金交了没有?”

执事一愣:“他……他是玄天联合线……”

“联合线不是内城法。”张伟说,“内城法是观察使与会馆共拟的街面令。街面令写得很清楚:私斗伤街,发起人先责。约战不入规,就是私斗。私斗我们不接。不接不是怂,是守法。守法的小宗,会馆总不能按死吧?”

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活气:“你是说……走调解?”

“走。”张伟点头,“青石小宗弱,顾问近病,掌门无能——这些都可以写进呈文。呈文要求:约战改会馆调解;调解期间,禁止执役堵门扰商;若赵真传坚持校场,请出示圣地正式公文,而非历练临时牌。临时牌清鼠,清不到有档有印的顾问合同上。合同上写的是石三,不是灰袍。”

石财猛点头,点得像啄米:“对!石三!不是灰袍!”

执事吸气:“赵真传若不许呢?”

“不许就让第三方出面。”张伟道,“第三方爱钱,也爱脸。脸被一纸‘清鼠’踩成街面恐慌,商税先掉。商税一掉,会馆、巡卫、牙行都会叫。叫的人多了,比我硬刚一剑有用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刀补得轻:

“另外,帖上写‘灰袍出见’。灰袍若在边荒,让他去边荒见。边荒有矿缘镇。镇里画像还在贴。贴着的人让他清。清完回来,我们再谈内城礼仪。礼仪谈不成,也不妨碍月报照交、货照走。”

执事盯着他:“你很会拖。”

“会活。”张伟说,“活的人才能交会馆的管理费。管理费断了,会馆也不美。”

这话脏,脏在把会馆利益摁到桌上。摁完,执事反而好做事——做事有理由:为街面,为税,为秩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