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秉诚自然注意到了家里的变化,也听说了外头那些更具体、也更正向的议论。他依旧皱着眉,但训诫的话少了,更多的是沉默的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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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晚饭后,郭秉诚难得地去了趟小灶间。郭永华正在记录“生产日志”——用炭笔在小本子上画着只有他自己懂的符号,记录着原料配比、操作时间、成品数量等。郭永怀在旁边帮忙整理晾晒的皂块。
看到父亲进来,兄弟俩都站了起来。
郭秉诚没说话,先是在灶间里转了一圈,看了看那些整齐晾晒的皂块,又看了看角落里堆放得整整齐齐的草木灰、石灰罐、小油纸包等物。
一切井井有条,完全不是他想象中孩童胡闹的狼藉模样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、干净的皂角香气,混合着隐约的花草清气,并不难闻。
他走到郭永华面前,看着小儿子手中那个写满奇怪符号的本子,问:“这记的什么?”
“回父亲,记做胰子的用料、火候、成色。”郭永华合上本子,恭敬回答。
“记这些作甚?”
“若有不好,可查缘由,下次改进。若有好的,可知其故,下次沿用。”
郭秉诚沉默了。
这思路,严谨得不像个孩子。
他拿起一块晾着的野菊香皂,在手里掂了掂,又闻了闻:“这次做的,确比上次强了许多。你娘和几位长辈都说好用。”
“是大家抬爱。”郭永华道。
郭秉诚看着儿子低垂的眼帘和沉静的小脸,忽然问:“永华,你做这些,除了为你娘分忧,验证书中道理,可还有别的想头?”
这个问题有些突然,也有些深。
郭永华心念电转,抬起眼,看着父亲,缓缓说道:“父亲,李夫子曾言,格物致知,知行合一。知了道理,能做出来,于人有用,这知才算落到实处。胰子虽小,能洁衣净手,让人清爽。做它的过程,也让孩儿更明白油脂、草木、火候、物性相合相化的道理。这本身,也是一种学问,一种……致用。”
他没有提任何关于“钱”或“生意”的字眼,而是将“制皂”完全拔高到“学以致用”、“知行合一”的层面,与李仲恺的教导紧密挂钩,完全契合郭秉诚心中对“学问”的最高期许。
果然,郭秉诚听完,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。他沉吟半晌,将皂块放回原处,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,
“你能如此想,甚好。只是切记,莫要本末倒置,荒废了经史根本。这些东西……你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