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仪器的滴滴声。
王秘书的声音透着冰冷。
“赵瑞龙,你把老首长害死了。”
赵瑞龙愣住了。
他嘴唇发白。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老首长突发脑溢血,进了抢救室。医生说悬了。”
王秘书咬着牙。
“纪委的车已经进了干休所的大门。是来查赵家资产的。”
“你自求多福吧。”
“嘟——”
电话挂断了。
赵瑞龙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。
过了十秒钟。
他手一松。
手机第二次砸在地上,彻底黑屏。
大厅里的冷气吹在他沾满汗水的白衬衫上。
他最大的靠山,他嚣张跋扈的底气。
没了。
赵立春一倒,那些被套牢的地下钱庄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样扑上来。
把他生吞活剥。
大厅前方。
贺行简站起身。
他随手扣上西装的纽扣。
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没再看大屏幕,转身走向过道。
楚河跟在后面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上的声音,一下一下。
赵瑞龙听见这脚步声。
生存的本能终于压垮了他最后一丝狂妄。
他转过头。
看着正准备离开的贺行简。
“扑通。”
赵瑞龙双膝一软。
重重地跪在坚硬的地板上。
膝盖骨砸在石头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他手脚并用,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,顺着过道往前爬。
白衬衫的下摆拖在地板上,沾满了灰尘。
“贺董!”
赵瑞龙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嗓子。
他爬得极快,在地板上蹭出一道难看的痕迹。
越过那个断成两截的塑料号牌。
他猛地扑上前。
双手死死抱住贺行简的西裤裤腿。
布料被他沾着血和汗的手抓出一片污渍。
楚河眼神一寒。
手瞬间摸向腰间,刚要抬腿将他踹开。
贺行简抬了一下手指。
楚河的动作停住,退回半步。
贺行简停下脚步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摊烂泥。
赵瑞龙仰起头。
脸上眼泪混合着鼻涕,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贺董……贺爷爷!”
他语无伦次,牙齿上下打架。
“我错了!我有眼不识泰山!我就是个畜生!”
他用力扇了自己一耳光。
响亮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
“求您发发慈悲!”
赵瑞龙死死揪着贺行简的裤腿不撒手。
“我名下还有四个烂尾楼!还有三块商用地!”
“您收购了吧!随便出个价!”
他声音嘶哑,像是在绝壁上抠住一根野草。
“给我十个亿!不,五亿!”
“给我五亿救命钱就行!不然黑子他们会把我砍死扔江里的!”
“求您收购我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