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特护病房里,阳光很好。
红木茶几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,正放着京剧《空城计》。
赵立春坐在轮椅上。
身上盖着一条薄羊绒毯。
他闭着眼睛,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跟着戏曲的鼓点,一下下敲着。
红色的保密座机突然响了。
声音尖锐刺耳。
守在门外的机要秘书推门进来。
他快步走到茶几前,拿起听筒。
只听了两秒,秘书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。
他捂住话筒,转头看向轮椅上的老人。
“老首长……”
秘书声音发颤。
赵立春没睁眼。手指的节奏停了。
“慌什么。说。”
“汉东那边打来的。是省建行的刘行长。”
秘书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瑞龙少爷的资金盘……全线爆仓了。”
赵立春猛地睁开眼。
浑浊的眼球里布满红血丝。
他一把掀开羊绒毯,伸手去抓那个红色的听筒。
“小刘!怎么回事!”
电话那头的刘行长声音比哭还难听。
“老首长,救不了了啊!”
“瑞龙少爷在土拍会上跟景泰财团硬碰硬!”
小主,
“对方直接动用了海外做空机制。切断了所有过桥资金。”
刘行长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战栗。
“十分钟。就十分钟。”
“瑞龙少爷凑的八十亿保证金全部强制平仓。现在名下公司资产清零。”
“外面还欠了地下钱庄和几家信托将近四百亿的烂账。”
赵立春的手在发抖。
听筒那头的声音像锤子一样,一下下砸在他的胸口。
“景泰……”
赵立春咬着牙,念出这两个字。
那是连燕京高层都要谨慎对待的万亿巨兽。
他那个蠢货儿子,居然拿着几十亿的高利贷,去跟人家叫板?
“还有……”
刘行长在那头压低了声音,透着彻底的死寂。
“瑞龙少爷强行围标的材料,刚才已经被人实名捅到中纪委了。”
“铁证如山。”
“纪检的人,已经上车了。”
赵立春张着嘴。
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。
像是一台老旧的风箱突然卡死了齿轮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。
“噗——!”
赵立春猛地往前一扑。
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了出来。
点点血迹溅在红色的保密电话上,顺着白色的拨号盘往下滴。
“老首长!”
机要秘书吓破了胆,扔了听筒扑过去。
收音机里的京剧还在唱着。
赵立春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。
指甲硬生生劈裂,在红木上抓出几道血痕。
他双眼翻白,头一歪。
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轮椅上,彻底昏死过去。
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。
护士尖叫着推开门。
抢救用的平车撞在门框上,发出巨大的哐当声。
京州。土地拍卖大厅。
赵瑞龙终于用那部碎屏手机,拨通了机要秘书的号码。
他跪在地上,把手机死死贴在耳朵上。
“王哥!快让我爸接电话!我要出人命了!”
赵瑞龙带着哭腔大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