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敲门的步骤都省了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,反弹回来半寸。
李达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
小主,
他今天没穿那件灰夹克。
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。
脚下的黑皮鞋踩在暗红色地毯上,步子迈得极大,带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。
沙瑞金眉头一皱。
如果是以前,李达康这种不敲门硬闯的行为,他能当场把人骂出去。
但现在,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。
“达康书记,你懂不懂规矩?”
沙瑞金声音不大,官威还在。
“巡视组刚在二号楼开完会,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?”
李达康走到办公桌前。
根本没接沙瑞金的话茬。
他甚至没拉开那把客椅,而是双手直接撑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。
身体前倾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顶头上司。
“沙书记。”
李达康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。
“规矩是给坐在位子上的人定的。”
“您那封辞呈,刚才在走廊上,我看见老冯拿走了。”
沙瑞金脸色一变。
他猛地坐直身子。
“我的事,轮不到你一个市长来管!”
李达康冷哼一声。
他直起身子,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。
“啪”的一声拍在沙瑞金面前。
“我当然管不着您。”
李达康指着那份文件。
“我是替景泰的贺董,来给您带个话。”
沙瑞金听到“贺董”两个字。
眼皮猛地一跳。
他盯着那份文件,没伸手去拿。
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不安,像毒蛇一样又窜了上来。
“贺行简让你来干什么?”
沙瑞金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他不是刚拿了八十亿的判决书吗!还要怎么样!”
李达康理了理西装领带。
这是他这辈子在沙瑞金面前,腰板挺得最直的一次。
“贺董说了。”
李达康看着沙瑞金,眼神里全是嘲讽。
“您写了辞呈,想拍拍屁股走人。”
“哪有这么便宜的事。”
他手指在文件上重重敲了两下。
发出两声闷响。
“汉东的烂摊子是您砸的,这锅,您得自己背完才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