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前一步,指着三人挨个说道:“陛下您出资质、出公信力,咱们挂‘皇家书局’和‘皇家书院’的牌子,全天下没人敢说半个不字,也没人敢仿冒咱们的教材;格子你出脑子、定标准,教材内容、考试范围、培训规范全由你牵头,联合各部官员一起审定,保证不跑偏、不糊弄;我出人力、出物力、出渠道,苏家全国七十二家印刷坊、上千家商铺,还有跑遍天下的商队,全给咱们用!”
“这样一来,朝廷不用掏多少银子,不用养一堆闲人,就能把事办得漂漂亮亮的;我苏家出力气跑渠道,赚点辛苦钱;最关键的是,咱们自己人把控所有环节,绝对不会出偷工减料、泄露考题这种乱子!”
方格哭笑不得地看着她:“你这是想把科举的上下游全包了?朝廷抡才大典,岂能跟生意扯在一起?”
“怎么就不能扯在一起了?”苏小暖不服气地撅起嘴,“只要保证质量,市场化的运作比官办的效率高多了!陛下您想啊,要是朝廷自己办印刷坊印教材,得先招人、建厂房、采买木料纸张,前前后后至少得三个月,花的银子没有十万两下不来。而且官办的作坊磨洋工是出了名的,印出来的书错字多,还经常延误工期,去年印《大宁律》,足足晚了两个月才发到各州!”
“交给咱们合伙干就不一样了!”她拍着胸脯保证,“我苏家的印刷坊全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匠人,印出来的书一个错字都没有。您只要把审定好的教材稿子给我,我半个月之内就能印出十万册,一个月之内送到全国所有州县的书店!价格还比官办的便宜三成!”
“还有培训!”苏小暖越说越兴奋,“朝廷哪有那么多老师去教考生这些新东西?总不能让各部的官员都放下本职工作去教书吧?咱们可以聘请各部的退休官员、工部的老匠人、太医院的太医当老师,开专门的书院培训考生。不仅教考试内容,还教实际操作。到时候考生录取率高了,朝廷还得感谢咱们呢!”
“而且我们还能帮着宣传新科举!”她补充道,“苏家的商队走遍全国,每个州县都有我们的铺子。只要我们贴出告示,说新科举考实学、寒门子弟只要有本事就能当官,不出一个月,全国的百姓就都知道了。比朝廷下旨传得还快还广!”
她条理清晰地一条条说着,从分工到工期,从成本到效果,每一个环节都算得明明白白,听得赵弘和方远图都愣住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。
他们之前只想着怎么制定制度、怎么说服朝臣推行改革,从来没想过这些配套的执行环节还能这么办。官办效率低、成本高、贪腐多是历朝历代都解决不了的老大难问题,没想到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用商业逻辑说得清清楚楚。
赵弘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说道:“你这么一说,好像还真有点道理。既省了朝廷的银子,又省了时间,还能帮着宣传。”
“本来就是嘛!”苏小暖立刻点头,“我又不会乱搞!所有核心权力全在朝廷手里!教材内容由礼部和格子一起终审,印刷质量由国子监派人全程监督,培训老师得经过吏部考核才能上岗,收费标准由户部统一制定公示,我就是个干活的掌柜,只管执行,不管决策!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格外认真:“还有赚来的钱,咱们也不全拿。三成直接充入国库,专门补贴科举经费;两成拿出来设立寒门助学金,给没钱买书、没钱赶考的寒门学子免费用;剩下五成,咱们三个按功劳分,陛下拿两成,格子你拿两成,我苏家只拿一成辛苦钱!我保证,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,接受御史台和全天下百姓的监督!”
这话一出,连一向严谨的方远图都忍不住点了点头:“苏丫头这话说得在理。官办的弊端不用多说,全交给民间又怕失控。咱们三方合伙,朝廷掌标准、掌监管、掌核心权力,民间出力气、跑渠道、提效率,利润再反哺科举本身,确实是两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赵弘看向方格,笑着说道:“格子,你觉得呢?朕看这法子不错,既能解决咱们的麻烦,又能让苏丫头赚点钱,一举两得。”
方格靠在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他刚才第一反应是觉得把科举和生意扯在一起不妥,但苏小暖这个三方合作的方案,确实把所有能想到的隐患都堵上了。朝廷牢牢掌握着所有核心权力,苏家只负责执行层面的事,利润还能反哺寒门学子,既发挥了商业的高效率,又保证了科举的公平性和严肃性。
而且,苏小暖虽然爱钱,但做事极有分寸。之前“来一跑”生意那么火,她也没趁机涨价,反而主动给穷苦百姓免了不少跑腿费。把这些琐碎的执行工作交给她,比交给那些中饱私囊的官员靠谱一百倍。
更重要的是,他实在不想自己熬夜写教材、跑印刷、管培训。有苏小暖这个干活能手顶上去,他又能多不少躺平的时间。
想到这里,方格抬起头,看着一脸期待、眼睛亮晶晶的苏小暖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你说得有点道理。”
“真的?!”苏小暖一下子跳了起来,差点撞到房梁,兴奋得脸颊通红,“太好了!我就知道你最懂我!陛下,方首辅,你们看,格子都同意了!”
赵弘哈哈大笑:“既然格子都没意见,朕自然也同意。就按你说的办,挂皇家书局和皇家书院的牌子,所有规矩按朝廷的来。”
“谢陛下!”苏小暖激动地行了个大礼,腰间的银算盘叮当作响,“我今天晚上就把详细的合作章程写出来!包括分工细则、利润分配、监管机制、工期安排,每一条都写得明明白白,连一张纸用多少银子都给您算清楚!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来!”
说完,她转身就往外跑,跑到门口又猛地停住,回头冲方格挥了挥手:“我先走了!写章程去了!保证让您挑不出一点毛病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跑得没影了,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腰间算盘清脆的叮当声,在空旷的御书房里久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