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御花园牡丹开得正盛,一团团粉白紫红压得枝桠微微下垂,风一吹就落满地花瓣。湖心亭里摆着张小方桌,两壶温酒配着四样清淡小菜,老赵脱了朝服换了件石青常服,正捏着颗花生剥得顺手。
方格坐在他对面,手里还捏着半本新科举推广章程。刚说完江南几府的考场修建和教材印发的事,章程上还画着几道朱笔批注,都是老赵方才圈出来的要点。
“钱粮的事你不用愁,南宫诚那边已经备好了。”老赵把剥好的花生丢进嘴里,拍了拍手,“各州府敢卡着银子不拨的,你直接拿钦命令牌办,不用跟朕打招呼。”
“有陛下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方格笑着把章程合起来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酒是去年的桂花酿,甜丝丝的不烈,正适合午后小酌。
他本以为说完公事就能告辞出宫,毕竟下午还约了鲁明碰工科教材修订的细节。可老赵却没放人的意思,慢悠悠又倒了杯酒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,话锋忽然一转。
“公事聊完了,说说私事。”老赵敲了敲桌面,语气带着点打趣,“格子,你那五位红颜知己,什么时候给人家一个说法?”
方格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呛出来,咳了两声才缓过来,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老赵:“不是吧老赵?你一个皇帝,日理万机的,怎么还管起我的婚事了?闲得慌?”
“怎么说话呢。”老赵瞪了他一眼,随即又笑了,“朕管天下百姓的事,管管自己兄弟的终身大事,怎么就不行了?”
“兄弟?”方格挑了挑眉,“平时让你请顿酒都抠抠搜搜的,这会儿想起是兄弟了?”
“少贫嘴。”老赵笑着骂了一句,神色认真了几分,“朕跟你说真的。柳捕头、南宫家的姑娘、苏家丫头、云罗郡主,还有潇湘阁的花解语,这几位姑娘,哪个不是对你心意明明白白?你今年都二十五了,正二品的官也当上了,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耗着人家吧?”
方格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他不是不知道。柳如烟江南回来特意绕路送桂花糕,南宫婉熬夜抄了三个月的古籍,苏小暖随手就送价值千金的暖玉,云罗天天往府里跑粘着他,花解语事事都替他安排得妥帖周到。这些心意,他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可他总觉得,自己这性子散漫惯了,天天摸鱼躺平,未必能给人家安稳的日子。再者五位姑娘各有各的好,他哪个都不想委屈,反倒一直装着糊涂,没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“我……”方格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低头抿了口酒,“没想好。”
“有什么好想的。”老赵撇撇嘴,“人家姑娘都没说什么,你一个大男人瞻前顾后的。朕瞧着几个姑娘都不错,柳如烟飒爽能干,南宫婉温婉有才,苏家丫头机灵会做生意,云罗天真纯粹,花解语通透八面玲珑,各有各的好。真要都娶了,也是你的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