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镇安府的灰瓦,方格就换了身素色常服出了门。昨夜翻来覆去想了半宿,家里的态度已经明明白白,再耗着反倒对不起几位姑娘的心意。他打定主意,今日挨个见一面,把话说开,不欺不瞒,愿不愿意全凭她们自己。
头一个约的是柳如烟,地方选在了巡捕营斜对面的老茶馆。他到的时候,柳如烟刚从营里出来,玄色劲装还没换,腰间佩着长刀,手里攥着半卷江南巡察的结案卷宗,风尘仆仆的,眉眼间还带着办差的锐利。
“这么早找我,有事?”她拉开椅子坐下,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仰头喝了大半杯,喉结动了动,利落得很。
方格看着她,没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如烟,我今天找你,是想说婚事的事。”
柳如烟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向他,眉梢微挑:“怎么,终于想通了?”
“我不是来哄你的。”方格语气很沉,眼神格外认真,“我实话跟你说,我身边不止你一个人。南宫婉、苏小暖、云罗、花解语,她们几个,在我心里都很重要。我不可能只娶一个,也做不到厚此薄彼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:“我今天跟你说清楚,就是不想瞒你。如果你接受不了,我绝不强求,往后你有任何难处,我也照样帮你。”
话说完,他静静等着柳如烟的反应,心里多少有点打鼓。以这位姑娘的烈性,说不定当场拍桌子走人都有可能。
可柳如烟只沉默了片刻,随即嗤笑一声,指尖敲了敲桌面:“方格,你把我柳如烟当什么人了?”
她迎着方格的目光,语气坦荡得很:“我跟你办差这么多年,你身边有几个人,我会不知道?我要是在意这个,当初就不会跟你走近。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,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名分。只要你心里有我,遇事不亏着我,就够了。”
她说着,又喝了口茶,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街景,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:“反正我是从四品巡察御史,有自己的差事,也不靠你养活。真娶进门,别指望我跟后院妇人似的争风吃醋,我丢不起那个人。”
方格心里一松,忍不住笑了。果然是柳如烟,永远这么飒爽直白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“放心,不会让你受委屈。”
第二个见的是南宫婉,约在了城南她常去的古籍书肆后院。等方格到的时候,她正蹲在书架前翻一本宋版的《通典》,月白色襦裙垂在地上,发间素银簪子泛着柔光,整个人安安静静的,像幅仕女图。
听见脚步声,她回过头,浅浅笑了笑:“你来了。我刚淘到本旧书,正想跟你说,修订新科举教材刚好能用得上。”
方格走过去,没接话,反倒先郑重其事地行了半礼。
南宫婉愣了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婉娘,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。”方格站直身子,把方才跟柳如烟说的话,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,“我知道你是大家闺秀,本该配一桩一心一意的婚事。是我委屈你了,你要是不愿意,我绝不为难。往后你想做什么,我也都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