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克俭与温伯庸离京三日后,大朝会上正式宣布了新任礼部尚书与国子监祭酒的任命。
新任礼部尚书陆时言,原礼部左侍郎,年方四十一,在侍郎任上待了六年,向来以务实干练着称。王克俭主政礼部时,他甚少掺和党争,只管埋头办差,新科举试点期间,不少具体考务都是他带人落地的,只是一直被王克俭压着,没什么话语权。
国子监祭酒则选了原翰林院侍讲学士许清,三十七岁,是先帝朝最年轻的进士之一,治学不拘古法,早前就曾公开说过“学问当以济世为本”,是朝里出了名的开明派。
旨意一下,满朝文武都有些意外。
按资历,礼部尚书的位子怎么也轮不到陆时言,前头还有两位右侍郎在熬资历。不少守旧官员本以为会选个老成持重的老臣,继续按着旧规矩来,没成想陛下直接破格提拔了个年轻实干的,摆明了是要铁了心推新政。
可意外归意外,没人敢站出来反对。王克俭和温伯庸刚灰溜溜走了,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。方远图站在首辅的位置上,神色平静,显然早已知情。
老赵坐在龙椅上,只淡淡补了一句:
“新科举乃国之重事,礼部、国子监当尽心配合。谁再敢推诿拖沓,贻误考期,严惩不贷。”
一句话定了调子,没人再敢多言。
散朝当天,陆时言就走马上任,搬进了礼部尚书的值房。
他没搞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排场,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积压的新科举相关文书全抱了过来。从考区修缮的批文、教材印制的许可,到考官培训的安排、各地贡院的报备,厚厚一摞,全是王克俭压着没批的。
属官本来还以为新尚书要慢慢捋,没成想陆时言翻得极快,每份文书扫几眼就落笔批示,合乎章程的一律照准,有疏漏的便提笔注上修改意见,不过两个时辰,积压了小半个月的文书便批得干干净净。
其中就包括苏小暖递上去的全国教材印制许可。
批好的文书当天就差人送到了苏家印坊,连带着礼部的批文,还有后续协调各地纸坊的公函,考虑得十分周全。
苏小暖接到文书的时候都愣了,她本以为最少还要再等七八天,没成想新尚书上任第一天就给批了,还额外给了便利。
下午时分,陆时言便带着两名属官,亲自登门镇安府。
方格本来正窝在偏厅看云罗送来的水轮机图纸,听说新任礼部尚书登门,还有些意外。他本以为按官场规矩,怎么也要等个三五天,对方才会过来拜会,没成想来得这么快。
陆时言穿着簇新的绯色官袍,身姿挺拔,眉眼周正,见了方格便拱手行礼,态度谦和却不谄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