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格走到前院理事房时，传旨的内侍正端着茶盏坐等，见他进来连忙起身。

“方参议，陛下听说学社电学又有新突破，高兴得很，特意让奴才过来问问。陛下说，明日您进宫议事，索性把新做的物件也带上，让宫里也开开眼界。”

方格微微颔首，应了下来。又随口问了两句陛下今日的起居，便让人封了两罐新茶，送内侍出宫。

等他再转回后院静室时，屋里正忙得热火朝天。云罗挽着袖子，亲手往木架子上绕铜线，林默带着两个学徒比对磁石的位置，地上散着一堆铜片和麻布边角料。

听见脚步声，云罗头也不抬地喊：“哥哥你回来了？内侍怎么说？”

“让明日带样机进宫，当面演示。”方格走过去，扫了眼木架上的线圈，“进度怎么样？”

“快了快了。”云罗指尖捏着铜线头，往转轴的铜片上缠，“就是换向的地方总卡，转快了就接触不良。我正想着多垫两层铜皮，磨光滑点就好了。”

方格蹲下身，伸手拨了拨转轴，又看了看两边磁石的间距，伸手比了个尺寸：“磁石再往外挪两分，磁场匀一点，偏转也稳。线圈再多加两百匝，电流能强些。”

林默连忙记下，转身去库房取铜线。

几个人一直忙到后半夜，才把第一台手摇发电的样机摆弄妥当。木架半人高，侧面装着曲柄摇把，中间的线圈嵌在两块磁石中间，引线接在旁边的检流计上。云罗摇了几下，指针稳稳偏转，接线头一碰，还能跳出细碎的蓝火花。

她拍了拍手，眉眼弯起来：“成了。明日保管让陛下大吃一惊。”

第二日天刚亮，方格便带着随从，抬着样机往皇宫去。云罗换了身利落的常服，跟在旁边，一路都在念叨演示的步骤，生怕出半点差错。

到御书房时，赵弘正对着舆图看边镇的布防，鲁明也在一旁站着，两人正说着煤铁产量的事。案上摊着各地产煤的账册，朱笔圈出了几处产量翻倍的矿场，都是换上了蒸汽抽水机的地界。见方格进来，赵弘直起身，目光先落在他身后抬着的木箱子上。

“格子来了？快把东西摆上，朕倒要看看，你说的磁能生电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。”

方格让人把木架摆在殿中空地上，接好检流计。云罗上前一步，刚要开口说话，赵弘便笑了。

“哟，云罗也来了。看来这新物件，你也出了不少力。”

云罗微微屈膝行了礼，眉眼带着点骄傲：“回陛下，是臣女和学社的人一起试出来的。臣女来演示，更顺手些。”

“好，那便你来。”

云罗走到木架旁，伸手握住曲柄，慢慢摇了起来。起初速度慢，检流计的指针只微微晃着。她渐渐加快速度，线圈在磁石中间飞速转动，指针偏转的幅度也越来越大，稳稳停在刻度线上。
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