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执法殿前人潮如织,王离跟在林梧曦身侧穿过攒动人群,四下不断响起呼喊林梧曦的声音。自打变法一事传遍四方,不少修士甚至自发为她立起神灵碑,奉若神明。王离心底五味杂陈,只觉这般追捧荒诞至极,可转念一想,凭林梧曦的气魄与胸襟,这般尊崇又实属理所应当。
二人行至殿内主位阶前,数名执法官快步上前躬身行礼:“林堂主。”
林梧曦淡淡颔首,执法官这才留意到她身侧紧跟着一名少年,不由得面露疑惑,低声询问来人身份。
林梧曦语气平和,淡淡介绍:“这是我新收的弟子王离,今日带他旁听审案。”
满堂执法者皆是一惊,谁都知晓林梧曦素来孤高,从不收徒,如今竟破例收下弟子,暗自揣测王离定是天资卓绝、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。
众人各自落座,殿内肃穆寂静。林梧曦声线清冷落下指令:“带薛晋。”
不多时,两名押解修士押着身着灰旧囚衣的薛晋走入大堂。这是王离第一次亲眼见到薛晋,此人五官端正、身姿挺拔,纵然囚衣加身,一身风骨依旧难掩,唯独一双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哀伤,黯淡无光。
“传死者莫修之父,莫礼。”
莫礼快步上前站定,对着主位深深一揖。
林梧曦平视下方,缓缓开口:“薛晋击杀莫修一案,案犯薛晋,年三十六,京城出身,收押前为本殿执法修士。此案因我私事搁置三月,恐惹人非议,故而提前张贴公示,任由天下修士前来观审,务求公允。莫礼,你且当堂陈述案情始末。”
莫礼再度行礼,语气恳切又悲愤:“林堂主,我父子二人素来信服您。不管是您昔日自请天枢石剖心明志,还是前段时间大刀阔斧变法造福修士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哪怕薛晋曾是您麾下得力人手,我们也坚信您定会断出公道。
犬子莫修与陈秋烟自幼相识,情投意合,三年前缔结道侣之约。两年前秋烟倾慕您的行事风骨,一心想要入执法堂修行,莫修四处奔走打点,最后还是您亲自考量,认可秋烟品性,才将她纳入殿中任职。
可谁知秋烟与薛晋朝夕共事,薛晋竟暗中对秋烟动了心思,妒恨我儿莫修横亘其间。三月之前,他当众行凶,活活打死我儿!薛晋已是筑基后期修为,犬修仅仅初入筑基,连他一招都抵挡不住,当场殒命!恳请林堂主依法断案,杀人者偿命,还我儿一条性命!”
林梧曦目光转向薛晋:“薛晋,你可有辩驳之言?”
薛晋忽然释然一笑,眼底悲戚难消:“我无话可辩,只求一死。” 言毕双膝重重跪地,伏身不起。
林梧曦眉宇微冷,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:“你入执法堂整整十年,我六年前接任堂主,一路悉心栽培提点,这就是你回报我的方式?平日里我教你的处事准则,你尽数抛之脑后,实在让我失望。”
薛晋猛地抬头,泪水早已爬满脸颊,声音哽咽:“堂主多年栽培之恩,我今生无以为报。只愿往后堂主万事顺遂,心中所愿皆能成真。”
一旁莫礼立刻上前催促:“案犯已然认罪,还请林堂主速速宣判!”
林梧曦唇角轻扬,刚要应声,堂下忽然一道焦急女声骤然响起:“且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