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之内烛火摇曳，林梧曦与王离隔着书桌相对而坐，案上堆积着未批阅的卷宗。林梧曦抬手轻揉发胀的眉心，倦意难掩：“有什么想问的便快说，说完我便要歇息。”

王离立刻起身，缓步走到她身后，指尖轻柔落在她肩头，缓缓按压揉捏，舒缓连日操劳带来的酸胀，低声开口发问：“师尊，白日你说，世人有爱一人终老，亦有一人爱无数人。我想知晓，师尊是哪一种？”

温热的触感驱散几分倦意，林梧曦被他揉得心神松弛，闻言莞尔一笑，反手握住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腕，轻轻一拽。王离猝不及防，身形一晃，径直坐在了宽大的书案之上。

他错愕垂眸，撞进林梧曦含笑抬来的目光。

“阿离小狗。” 林梧曦语声轻软，娓娓道来，“五年前初见你，我便动了心意。可我素来心怀苍生，一心只想护世间安稳，从未起过独占一人的私念，故而这五年，我半分不曾打探你的踪迹。但你偏偏要自己撞上来。”

她抬眼望向怔愣的少年，轻声反问：“你问我偏爱独爱一人，还是会爱多人。那我倒要问问阿离，这偌大天下，何人值得我倾尽真心，又有谁，配得上我独一份的偏爱？”

王离一时哑然，心底暗自低语：世间无人能配得上她，纵使是自己，也远远不够。

见他垂眸黯然，林梧曦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，神色骤然郑重，一字一句清晰落进他耳中：“王离，我心中唯有你一人，往后再也不会有旁人。”

巨大的惊喜席卷心头，王离眼底瞬间亮起光彩，脱口而出：“梧曦，我也只心悦你一人。”

林梧曦挑眉轻笑：“哦？你一个不懂爱为何物的人说你只爱我？”

王离想起这段时间，一直在不停的变换当初林梧曦询问的，爱她的先决条件是什么的答案，但是一直都被否定，心头一急，急忙剖白心意：“师尊，我说的句句属实！倘若日后我动心旁人，你直接杀了我便是，以你的修为，碾死我不过如同碾死一只蝼蚁。”

林梧曦无奈扶额，轻叹一声：“王离，情爱如人饮水，冷暖自知。若一双鞋本就不合脚，越是强行相伴，双脚只会伤得越重。有时候，改变也是必然的事情。”

王离眼底掠过一丝执拗，冷声道：“便是废去双脚，成为瘸子，我也绝不会松开这双鞋。”说到瘸子，王离脑中快速闪过了什么，但太快了，王离完全捕捉不了，只能不管。

“好了，莫再说这些偏激之语，听着实在荒唐。” 林梧曦无奈摇头，眼底却藏着一丝柔和，“有时觉得你聪慧通透，有时又愚钝得无可救药，下去吧，我要安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