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缓缓流淌,日影迟暮,流光轻碾。
栖梧殿金辉漫过层叠的琉璃檐角,将缭绕的稀薄紫雾染成暖金,仙灵之气顺着玉阶纹路缓缓流转,浸得满殿温煦无尘。
王离收了周身盘旋的灵力,经脉间残留着筑基修为稳固后的清透暖意。他起身搬来一把竹制躺椅,安置在殿前的白玉露台上,任由融融暖阳覆满周身,熨帖着修行后微乏的筋骨。
风过庭前,落桂簌簌,细碎的花瓣坠在衣袂间,轻若无痕。
他阖上眼眸,脑海中反复盘旋着那日林梧曦抛给他的难题——爱一个人,先决条件是什么?
这些时日,他试过无数种答案。是倾尽修为相护?是事事顺从迁就?是剖心坦诚执念?亦或是长久的朝夕相伴?
每一次斟酌作答,皆被林梧曦默然摇头否决。
心间的困惑如积雾不散,王离渐渐生出几分茫然。他甚至暗自揣测,这世间或许本就无标准答案,那道难题从来都不是需要破解的设问,只是师尊温柔婉转的托词,是她刻意留给自己、一道永无正解的桎梏。
神思沉陷,周遭的暖阳、桂香、流风尽数被隔绝在外,天地间只剩那道无解的问句,在心底反复回荡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头顶的暖光骤然被漫天阴云吞没。
方才还温润澄澈的天穹,转瞬翻涌墨色,疾风卷着湿冷的气韵席卷而来,方才零落的桂瓣被狂风撕扯,漫天纷飞。顷刻间,豆大的雨珠轰然坠落,敲碎了露台的静谧,转瞬便化作倾盆暴雨,白茫雨幕垂落天地,将整座栖梧殿笼罩其中。
雨势汹汹,冲刷着玉阶琉璃,涤荡着殿外灵木,水雾蒸腾间,远处的仙山云影皆被隐去。
王离未曾睁眼,亦未动念。
指尖灵力凝而不发,既未撑开护体结界,也未起身避让。冰凉的雨水层层叠叠砸落,浸透他的衣袍,贴紧肌肤,顺着下颌、脖颈蜿蜒流淌,渗进经脉肌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