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尊是俯瞰大陆的执法堂主,是执掌刑律、维系公道的强者,怎么可能为了他,舍弃一身羽翼与无上荣光?
他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、亲手触碰的,其余温柔的假设,皆是虚妄。
林梧曦看穿了他眼底的不信,轻声续道:“可以放弃是可以放弃,但是没有必要也是没有必要。爱从来不是剪掉对方的羽翼,将其囚于身边占有;也不是彼此妥协、互相伤害来确认羁绊。”
“我始终希望,我们可以并肩而立,一起变得更好,而不是困在一方囚笼里,彼此消耗。”
终于,最后一处伤口涂毕。
林梧曦收回玉罐,直起身,伸出食指,轻轻点在王离左侧心口的位置。指尖微凉,隔着薄薄的衣料,触碰到少年有力跳动的心脏。
那一点力道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,敲在王离混沌的神魂之上。
“王离,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听懂这些?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裹着长久等待后的疲惫与苍凉,“什么时候才能站在这个世界而不是飘在这个世界?什么时候才能从你的画中走出来?”
“阿离,我已经……等得太久了。”
声声恳切,字字悲凉。
王离依旧听不懂那层层叠叠的深意,不懂何为画中,何为真实,何为飘在这个世界。他只循着本能,想要前倾身体,靠近这道让他执念入骨的身影,想要抱住她,留住这份难得的温柔。
可林梧曦已经收回了手指。
她站起身,整理好衣摆,敛去所有温柔与悲凉,重新变回那个清冷绝尘的执法堂主,不再看他,转身迈步,独自走出了静书房。
沉香依旧,晴光未改,可方才萦绕的温存与低语,已然消散无踪。
只留下王离独坐椅上,四肢残留着药膏的微凉触感,心口空空荡荡,心底那团偏执的火,却烧得愈发滚烫、执拗。
那股执拗的火焰,顺着血肉灵脉灼烧,顺着方才师尊触碰过的心口蔓延。
沉香依旧,晴光未改,可方才萦绕的温存与低语,已然消散无踪。
殿门开合,晚风灌入,吹凉了椅上人周身余温。
王离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,指尖按着那处被她点过的位置,那里心跳热烈而固执,听不懂道理,读不懂悲凉,只记得一句最直白的执念——
爱,就是无论如何,都要在一起。
哪怕她不认可,哪怕她疏离,哪怕世人皆道扭曲偏执,他也会燃尽自己、踏碎阻隔,终有一日,把这句执念,变成无人能改写的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