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捡了一点点田。”

沈氏看着她按住兜兜的小手，没追问那“一点点”到底有多大。

她先把食盒接过去。

“鱼在哪儿？”

燕归星马上把食盒打开：“这里。还有鸡，鸭，酱肉，蛋。”

沈氏看了一眼门外。

知府站在院中，官袍换过了，整个人不太想抬头。

张麻子抱着木棍，站在知府旁边。

大黑蹲在台阶下，正问陈三：“小小姐说的一点点田，是几亩？”

陈三翻着新账：“不止几亩。”

“几十亩？”

“不止。”

“几百亩？”

陈三把账册合上：“大哥，别问了，问了容易腿软。”

燕归星从沈氏手边探头：“娘，吃鱼。”

沈氏把她抱进屋：“你先睡。”

“星星不困。”

“眼睛都揉了三回。”

燕归星把兜兜压住：“星星还要数田。”

“田跑不了。”

“钱会跑。”

“钱也跑不了。”

门外，知府低声道：“沈夫人说得对，府库已经空了，跑不了。”

张麻子看他：“大人，你这话说得很顺。”

知府看着院里新搬来的箱笼，没接话。

夜影天亮前回来，带回了城南码头仓的粮册，另有十几辆车。

粮没全搬完，仓太大，人手不够。

但仓门已经换了锁。

平南水师那批粮单独封了，夜影派暗卫去给楚天阔送信。

燕归星听完，只问：“鸡呢？”

夜影把两只活鸡拎出来。

燕归星点头：“你会办事。”

夜影低头：“属下还带回一批车。”

“车？”

“知府名下有车行。马车十二辆，骡车二十辆。属下挑了最稳的六辆马车，给夫人、老夫人和孩子用。”

知府忙道：“那不是本府名下，是本府夫人娘家……”

张麻子把笔拿出来：“夫人娘家私占官道车行。”

知府闭嘴。

燕归星转头：“软吗？”

夜影道：“软垫已经铺了。”

“宽吗？”

“夫人能躺。”

“有小桌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能放锅吗？”

夜影停了一下：“有两辆可放锅。”

燕归星很满意。

她睡了不到半个时辰，又爬起来看车。

驿站门口，原本的流放队已经换了样子。

前头是暗卫探路。

左右是护卫队。

中间六辆马车，车帘新换，车厢擦过，软垫叠了两层。

老夫人的车里放着厚褥和靠枕。

孩子们挤在一辆宽车里，手里捧着热饼。

沈氏的车最稳，里面有小桌、茶炉、食盒，还有燕归星专门放进去的一只小铜锅。

赵二围着车转了两圈。

“小小姐，这不像流放。”

张麻子也转了一圈。

“这像官眷出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