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归星改口：“先问娘。”

沈氏把帘子放下：“不许乱打。”

燕归星点头：“他不跑，就不打。”

赵二听得很明白。

这不是保证不打。

这是知府自己要争气。

队伍上了官道。

车轮压过路面，声音比旧囚车轻。

老夫人在前车里掀帘：“星星，祖母这车有点晃。”

燕归星马上探头：“夜影。”

夜影过来：“属下在。”

“祖母车晃。”

夜影看了一眼车轴：“换后面那辆。”

知府在后头听见，忍不住道：“那辆是本府平日出行用的。”

燕归星看他：“那更软。”

知府：“……”

张麻子记了一笔：“知府车软，给老夫人。”

知府看向他：“你能不能别记这些？”

张麻子道：“小小姐爱看账。”

“她看得懂吗？”

燕归星从车里探头：“星星看得懂鸡。”

张麻子点头：“所以我把鸡也记了。”

大黑在前头笑出声，又很快捂住嘴。

沈氏靠在软垫上，慢慢吃完果子。

她没有再说人生如何。

她只是把燕归星抱到怀里，替她理了理小斗篷。

燕归星窝了一会儿，开始打瞌睡。

她睡前还在想。

车有了，娘亲能躺。

田有了，以后能种饭。

粮仓有了，大干爹能来。

知府还活着，能盖章。

路上若还有官要搜娘亲，就再问有没有钱。

她睡得短。

醒来时，车已经停了。

外头有人说话。

“前头怎么不走？”

“路没了。”

“什么叫路没了？”

燕归星坐起来：“娘？”

沈氏撩开车帘。

官道前方被泥水冲断，路中塌出一段坑。

几棵断木横在泥里，车过不去。

远处有雨线压着，风里有湿土味。

赵二骑马回来，身上沾着泥。

“小小姐，前头暴雨冲毁了路。车过不去。”

大黑也从前头回来：“绕路要走山道，马车不好上。”

夜影道：“附近有个村，荒得很。可先避雨，等暗卫探出新路。”

燕归星先看沈氏。

沈氏的手还放在小桌边。

路断了，车停了，雨要来。

床没有，热水没有，鸡还没炖。

燕归星皱起小脸：“村里有锅吗？”

大黑道：“不知道。看着穷。”

燕归星把小铜锅抱起来：“那先带自己的。”

赵二在车外问：“小小姐，进村？”

燕归星点头。

“前头路塌了，得进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