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不能只交一个邱镇海

三只空白样本盏排在留影屏下,盏底分别刻着“炉甲”“炉乙”“炉丙”。

高闻没有自己分样。他请月河阁药师用新开封的银刀将黑色炉垢切成四块,前三块落入样本盏,第四块原样封存。每切一刀,书吏都报一次重量。铁脉门的人在旁复秤,两边数字相差不到一厘。

“先验甲。”

净水滴入第一只盏,黑垢外层慢慢散开,盏底析出一层淡黄细绒。高闻只报形态,不报药名。月河阁药师用两种对照药粉复验,细绒同时收卷,才写下软根草。

第二份样本隔着铜片加热。火色升到暗红时,黑垢里爬出几条青紫纤维,遇灵力便缠住铜片边缘。铁脉门药师另取锁灵藤旧样,同火同温,两者卷曲方向一致。

第三份没有直接碰周岱的血。

高闻取的是早前封存的残毒析液。两滴析液落入炉丙,液面很快凝出灰色针晶。针晶的长度、六棱切面和遇盐水崩碎的次序,与周岱体内取出的旧样相同。

“相同成分反应。”月河阁药师说,“能证明此炉使用过形成该类残毒的材料。不能仅凭炉垢证明周岱本人曾进入这座炉房,也不能确认由谁投药。”

限制被写在结果正下方,没有藏进末页小字。

三份检后样本没有合回一处。炉甲由月河阁封存,炉乙交铁脉门复验,炉丙留给城府药署;未检的第四块仍锁在原匣。日后任何一家质疑结果,都只能申请打开对应样本,不能拿走全部炉垢。

裴青禾这才打开第三只封证匣的夹层。里面不是一张总账,而是十六年间来自三处灵田的送药薄、戒律峰丹房收料签和北岭驿站废丹渣登记。

她先抽出最早一年。

软根草按疗伤丹方,每炉最多用三钱。那年戒律峰登记炼制疗伤丹七十二炉,理论用量不超过二十一斤半,实际却收进九十六斤。多出来的七十余斤没有退库记录。

接着是第五年、第九年和第十四年。每次软根草与锁灵藤用量上升后,两至四日内,北岭便多一批“废丹渣”出山。批次不是每年都有,间隔也不固定。裴青禾没有把空白年份补齐,只把十二次能对上的时间排在屏上。

“这能证明长期异常供应和运输时序。”她说,“不能证明每个种药、运药、点数的人都知道最终用途。有人可能只按签条办事。”

青云外门药田席里明显有人松了一口气。

第四只封证匣打开,任昭羽当年的问罪判令被放在冷光板上。封口边缘残留冷香灰,灰线在日期处断过一次,又被新的封蜡压住。月舒岚的先前供述记载,她从内门库取出旧符,由罗谦带去改换落印日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