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怜没有把供述当成事实直接朗读。月河阁符师先用同批冷香灰做擦改试验,确认旧蜡加热后会留下相同断线;再比对罗谦保管处发现的蚀墨刀痕。结果只能支持判令被改过,以及罗谦至少经手部分工具,不能代替月舒岚本人接受质询。
第五只匣中,是韩泽民交出的借印薄绢。
十三道压痕,十三个日期。其中九次与已确认的运输批次相隔不超过三日,另外四次没有找到对应车辆。薄绢能证明峰主印曾十三次离开原位,不能证明每一次都用于根基册,更不能证明借印者得到了印章主人逐次口头授权。
旧库残液复原的有限拓片最后上桌。
拓片只剩六组可辨字迹:根基材料、戒律堂复核、两处印框、天衡盟选材使,以及一个边缘模糊的“戚”字。最深的一层残墨距今二十七年,其他年份中间有大片断档。
苏怜让书吏把六层证据重新写在长屏上。
第一层,中立气海查验,排除任昭羽以夺基邪法构筑九环,同时记录废基旧伤。
第二层,沈砚书、魏长青、陆平、周岱及家属辨认,把抄录、囚禁、编号和失踪者连起来。
第三层,木牌、封条、驿站与车轴印,支撑运输时序,但不单独证明车中载人。
第四层,炉垢、残毒、药材和废丹渣登记,支撑长期用药与出山批次相合。
第五层,冷香灰、判令、月舒岚供述和罗谦工具,支撑伪造程序。
第六层,十三次借印、私库受益记录和有限残档,指向审批及接收链,仍需分别追查谁保管、谁批准、谁获益。
六层没有哪一层能独自包办整件案子。叠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后,却再也不是一句“戒律堂偶有失察”能够解释。
沈观庭终于从主座起身。
“邱镇海掌戒律堂多年,欺上瞒下,私借长老印,擅与外部势力往来。”他的声音传遍全场,“青云宗现在便废其职权,将其交由宗内审问。受害者由青云赔偿,涉案丹房全部封存。”
魏重山随即补上一句:“至于两枚长老印,只能证明保管失察。宗门数千弟子不能因一人之罪失去区域执法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