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晨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,那包酱牛肉还搁在桌上。
油纸边沿比昨晚更干了一些,叠口的褶皱翘起几道细裂纹。陆尘的目光在油纸上停了一瞬。没有伸手。穿好衣服,洗了脸,把手机揣进兜里,推开门。
秋晨的空气贴着脸颊掠过,带着凉意和煤炉味。他走过巷口,没有往面馆的方向拐。公交站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,他排到队尾。
感知层贴着地面铺开。偏南方向,暖白心跳,维持在新间隔上,三四秒一轮,节奏稳定。路灯,一点五公里,暖白,静止。裂隙膜,深处,平整。
他收回感知层。早点摊的白汽在晨光里翻卷。公交车来了。
中午,他去了面馆。
门帘掀开,里面的热气涌到脸上。面馆里坐了三桌人。老刀在灶台后面,背对着门口,肩上的旧毛巾被蒸汽洇深了一片。
陆尘在角落坐下来。
老刀没回头。过了一会儿,端着一只碗走过来。碗搁在桌上时,碗边多放了一块牛肉,码在面条边缘,酱色,厚度均匀,边缘干净。
老刀没有解释,转身回灶台。
“够不够。”
“够了。”
老刀在灶台后面没抬头,手里的勺子在锅沿磕了一下。“上午新卤的,你尝尝。”
陆尘夹起那块牛肉,咬了一口。酱汁的咸香在舌尖化开,肉质软烂,卤料的味道渗得深。
“入味了。”
老刀没接话,掀开锅盖看了看,又合上。
“桌上那份,怎么没带出来。”
“留着。”
老刀没再问。勺子在锅沿又磕了一下,水声重新响起来。
陆尘低头吃面。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。
“最近生意怎么样。”
“老样子。”灶台后面传来老刀的声音。
面馆里,抽油烟机低低地响。旁边桌的民工低头扒面,碗沿碰桌面的声音很轻。陆尘把面吃完,汤也喝了两口。放下筷子,在桌上放了一张纸币。
“放桌上。”
老刀没有回头,点了一下头。陆尘掀开门帘走出去。午后的阳光在巷口铺了一地,比早上暖了一些。
下午的班照常上。屏幕上的表格翻过去又翻过来。三点的阳光从窗口斜进来,在键盘上铺了一层暖色,又移走了。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两回,隔壁工位的同事接起来说了几句,声音压低,听不清内容。
傍晚的光开始变软时,陆尘关掉电脑,背上包,走出办公室。
他没有直接回小院。拐了个弯,往废品站的方向走。
秋日的黄昏来得早。路灯还没亮,天光从浅蓝沉入灰蓝。废品站在街道尽头,门口堆着几摞压扁的铁皮,铁丝捆扎的边角露在外面。
少年蹲在门口的废铁堆边上,戴着线手套,手里拿着一根铁钩。铁皮在他手下被分成两摞,能用的和不能用的。他翻得很认真,每张铁皮看一眼,再放到对应的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