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。看到陆尘,没有意外,端着缸子喝了一口。
“路过的?”
“嗯。”
铁柱点了点头。转身走回屋里。屋里光线暗,窗口的光斜着切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亮块。
少年抬起头,看了陆尘一眼。
“叔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些铁,我分完了。”
“挺好。”
少年低下头,继续翻下一块铁皮。铁柱站在屋里没出来,目光落在窗外那少年身上。
“那小子刚来的时候,连铁和铝都分不清。现在能自己干了。”
“学了多久。”
“一个月出头。”
铁柱把搪瓷缸放在桌上,在抽屉前站了一会儿。拉开抽屉,低头看了看。手伸进去,没有马上拿出来。
然后他抽出一块指南针。
老式的。外壳是银灰色金属,磨得很亮,被人反复摸过后磨出来的旧亮。表面有些细小的划痕,但指针盘干净,刻度清晰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布,在表面上擦了两下。动作不重,像在做一件不需要想的事。然后举起来,对着窗口的光看了看。指针晃了一下,停住,指向北。
他看了指针几秒。
然后放回抽屉。抽屉没有关严,留了一道缝。
陆尘站在门口。没有说话。也没有问。
他知道那是给谁准备的。
铁柱转过身,端起搪瓷缸。缸子里的水已经凉了,他没有再喝,端在手里站了一会儿。
“那块指南针,捡的?”
“嗯。”铁柱把缸子放回桌上,“废品里翻出来的。外壳磕花了,指针卡住。修了半个月。”
“现在好了。”
“好了。”铁柱顿了顿,“不过修的时候费了点功夫,指针一开始转半圈就卡住,拆了重装。里面一颗小螺丝掉了,趴在地上找了快一个小时。”
“后来呢。”
“找到了。装回去就好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“能用的东西,不能让它废了。”
“准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