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超风接过银铃,指尖触到冰凉的铃身,忽然想起什么:“沙蝎子说,去年劫过一次军饷,你们是怎么追回来的?”
沙通天的脸色沉了沉:“去年是我失职,让他们劫走了五千两银子,后来顺着驼铃的痕迹追到黑风口,却只找到三具沙匪的尸体,银子不知所踪。现在想来,定是独眼狼的内鬼干的,杀了同伙独吞了银子。”
梅超风忽然看向被捆着的沙匪,目光在一个瘸腿汉子身上停住——那汉子的靴底沾着点朱砂,与去年在凉州城外捡到的沙匪尸体上的朱砂一模一样。她走过去,一脚踹开汉子的裤腿,只见他小腿上刺着个“蝎”字,旁边还有个小小的“钱”字。
“是你。”梅超风的声音冷得像塞外的冰,“去年杀了同伙,把银子藏起来了,对不对?”
瘸腿汉子脸色煞白,还想狡辩,却被沙通天的手下搜出个油布包,里面是张地图,标注着黑风口的一处沙丘——正是去年发现尸体的地方。
“带我们去。”沙通天挥了挥手,士兵们押着瘸腿汉子往黑风口走去。
夕阳彻底沉了下去,夜幕像块黑布,一点点盖住了戈壁。商队在断崖下的石窟外扎营,篝火燃起,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。阿月在给孩童喂胡麻饼,沙通天在和士兵们商量怎么把军饷送回大营,梅超风则坐在篝火旁,擦拭着她的软鞭。
银铃被她系在鞭柄上,偶尔被风吹得叮当作响,像是在和远处的驼铃应和。
四
第二天一早,士兵们从瘸腿汉子说的沙丘下挖出了五千两银子,银箱上还沾着去年的血迹。瘸腿汉子被就地正法,独眼狼和其他沙匪则被押往都护府,等待他们的将是军法处置。
沙通天要带着军饷回大营了,阿月抱着孩童来送梅超风。“梅姑娘,你要去哪?”阿月问。
梅超风望着东方的晨曦,那里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:“往南走,回中原去。”
“中原好吗?”孩童仰着小脸问,他手里还攥着半块胡麻饼。
“很好。”梅超风摸了摸他的头,“那里有青石板路,有小桥流水,还有不刮风沙的日子。”
孩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把胡麻饼往她手里塞:“给你吃,路上饿。”
梅超风接过饼,心里暖融融的。她翻身上马,沙通天的商队已经出发了,驼铃声渐渐远去,像一首悠长的歌。她抖了抖缰绳,枣红马嘶鸣一声,踏上了南下的路。
风还在吹,却似乎没那么冷了。银铃在鞭柄上叮当作响,和马蹄声、风声混在一起,像是在说:这江湖路远,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,有正义可守,便不算白走。
她摸了摸怀里的红梅手帕,又摸了摸鞭柄上的银铃,忽然觉得,江南的软和塞北的硬,其实也能融在一处,就像这古道上的驼铃与马蹄,虽不同调,却都在诉说着人间的故事。
前路还长,但她知道,只要这口气还在,这鞭子还在,就总有路可走,总有事可做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