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龙门峡谷的风,裹着雨丝往人骨头里钻。梅超风隐在崖边的灌木丛里,软鞭缠在手腕上,鞭梢的银铃用布裹着,半点声息也无。峡谷底的栈道上,巡盐御史的马车正缓缓前行,车帘缝隙里露出半张脸,须眉皆白,却眼神锐利——正是当年在太原府查办盐铁案的李大人。
“来了!”赵刚在她身边低喝。峡谷两侧的树林里突然窜出几十个黑衣蒙面人,为首的举着狼牙棒,正是黑风寨的寨主黑熊。他身后跟着个穿锦袍的瘦子,手里转着铁球,铁球上的牡丹纹在雨里闪着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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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官帮主,说好的事成之后分我三成盐引!”黑熊的狼牙棒砸在栈道上,石屑飞溅,“可别耍老子!”
瘦子冷笑:“等杀了姓李的,莫说三成,五成也给你!”他挥了挥手,“动手!”
刀光剑影瞬间铺满栈道。御史的护卫虽奋力抵抗,却架不住对方人多,转眼间就倒下了四五个。梅超风的软鞭突然飞出,卷住黑熊的狼牙棒,往回一拽,那壮汉顿时踉跄着撞向瘦子,两人滚作一团。
“是梅超风!”瘦子认出她的软鞭,铁球往她面门打来,“给我杀了她!”
镖师们从两侧的树林里冲出,赵刚的刀劈翻两个蒙面人,喊道:“保护李大人!”
梅超风避开铁球,软鞭缠住瘦子的手腕,却见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铜哨,使劲一吹,哨音尖锐刺耳。峡谷外突然传来喊杀声,洛阳府的捕头带着衙役冲了进来,却直奔御史的马车而去:“抓刺客!保护上官帮主!”
“果然串通好了!”赵刚的刀架在捕头脖子上,“你可知私通匪类,按律当斩?”
捕头脸都绿了:“我……我是被胁迫的!上官金虹说不照做,就杀我全家!”
瘦子趁机挣脱软鞭,往峡谷深处跑,却被李大人的护卫拦住。那护卫摘下斗笠,露出张清秀的脸,竟是唐门的唐柔:“上官帮主,别来无恙?你往秦州送的‘续命丹’,我们可都截下来了。”
瘦子的铁球“当啷”掉在地上:“你们……你们早就设好了局!”
四
雨停时,峡谷里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气息,呛得人难受。黑熊和瘦子被捆在栈道的柱子上,捕头跪在李大人面前,手里捧着本账册,上面记着上官金虹贿赂官员的明细,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。
“梅女侠,赵总镖头,”李大人拱手道,“若非二位相助,老夫怕是已命丧于此。这盐引一案,牵连甚广,还需二位再帮个忙。”
梅超风看着远处的洛阳城,晨光正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城楼上的“洛”字旗上。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上官金虹的总舵在洛阳城外的牡丹园,那里藏着他勾结北辽的证据。”李大人从怀里掏出个玉佩,上面刻着个“唐”字,“持此玉佩,唐门的人会接应你们。”
赵刚接过玉佩,掂量了掂量:“事不宜迟,我们这就出发。”
镖师们收拾好家伙,刘猛的尸体被盖在块白布下,布上绣着的振远镖旗一角,在风里轻轻飘。梅超风走过去,将那枚生锈的铁镖放在白布上——不管他做错了什么,终究曾是振远镖局的人。
唐柔骑马走在她身边,腰间的毒针在晨光里闪着冷光:“我姐姐说,上官金虹的牡丹园里,养着些从北辽来的武士,个个用刀的手法狠得很。”
“再狠,也狠不过人心。”梅超风的软鞭在掌心转了个圈,银铃的布被风吹掉,叮当作响,“他以为靠盐引和密信能一手遮天,却不知江湖里,总有不买账的人。”
牡丹园的门越来越近,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刻着缠枝牡丹,在晨光里泛着油光。梅超风知道,门后的刀光剑影,或许比龙门峡谷的更凶险,但她摸了摸怀里的字条,想起那些死在金钱帮手里的孩童,想起林小七的玉佩,突然觉得,这趟浑水,趟得值。
五
牡丹园的牡丹开得正艳,红的、白的、紫的,铺了满园,却掩不住空气中的血腥气。梅超风的软鞭卷断迎面射来的弩箭,箭杆上刻着的“辽”字在花瓣上蹭出黑痕。
“往假山那边跑!”唐柔的毒针射中个北辽武士的咽喉,那人捂着脖子倒下,手里的弯刀还在抽搐,“证据藏在假山里的密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