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寒铁余烬生新草

梅超风传奇 凌霄异客 1843 字 6个月前

梅超风没说话,只是望着远处的海。潮声漫过来,带着咸腥气,像极了陈玄风当年身上的味道。她知道,有些东西死了,就像那寒铁上的余烬;但有些东西活着,会像草一样,从灰烬里钻出来,带着铁的硬,也带着花的软。

就像此刻风里,既有铁锈的腥,也有紫花的香。

梅超风坐在茅屋门槛上,看着傻姑蹲在紫花丛里数嫩芽,铁尺被她磨得发亮,斜斜靠在膝盖上。晨光穿过她花白的发间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,像撒了把掺着铁屑的沙。

“傻姑,去把那罐猪油拿来。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,“给嫩芽抹点,防夜里的霜。”

傻姑应声跑进屋,辫子甩得像条小尾巴。梅超风望着她的背影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铁尺上的刻痕——那是陈玄风当年刻的,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风”字,被她磨了八年,边角早已圆钝,只剩个模糊的轮廓。

风从后山卷来草香,混着海的咸腥。她想起八年前那个清晨,也是这样的风,吹得她脸上的血痂发紧。陈玄风倒在她怀里,胸口的窟窿还在冒血,手里却攥着半块咬碎的饼,是前一夜她塞给他的。

“超风……”他当时气若游丝,血沫子从嘴角涌出来,“那本九阴真经……烧了吧……”

她没烧。她把经书缝进了贴身的衣襟里,带着它从牛家村逃出来,一路被江湖人追杀,像条丧家之犬。直到躲进这无名山坳,才算有了块能喘气的地方。

“师娘,猪油来了!”傻姑捧着陶罐出来,罐沿沾着圈白花花的油,“要抹多少?”

梅超风接过陶罐,用手指蘸了点猪油,轻轻抹在嫩芽的茎上。油光顺着嫩绿的皮渗进去,像给草芽镀了层铠甲。“就这点,多了会烂根。”她低头时,看见自己手背上的老年斑,像枯树枝上结的痂,“当年在桃花岛,黄岛主养的兰草,也是这么伺候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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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姑突然指着远处的山道:“师娘你看,有人来!”

梅超风猛地攥紧铁尺,抬头望去。山道尽头走来个挑着担子的货郎,摇着拨浪鼓,铃铛声在山谷里荡出老远。她眯起眼——那货郎的扁担上,插着面小旗,旗上绣着只黑鸟,是江南沈家的标记。

沈家是当年参与围杀陈玄风的门派之一。

“傻姑,进屋,把门闩插上。”梅超风缓缓站起身,铁尺在掌心转了个圈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“就说我不在。”

傻姑刚跑进屋里,货郎已走到院门口,脸上堆着笑,眼角的疤却透着凶:“这位大婶,讨碗水喝呗?”他的目光扫过院角的紫花,落在梅超风手里的铁尺上,“这尺子看着眼熟,像是……陈玄风那厮的物件?”

梅超风没说话,铁尺在身侧微微颤动。她看见货郎腰间的弯刀,刀柄缠着蓝布条——那是沈家的规矩,杀了仇家,就用仇家的布条缠刀柄。

“八年前在牛家村,”货郎突然笑了,疤在脸上扯出狰狞的纹路,“我亲眼见陈玄风被砍了十七刀,那血啊,溅得跟你这花似的。”他往院里迈了一步,“听说他老婆跑了,怀里还揣着九阴真经?不知大婶见没见过?”

铁尺“噌”地划破空气,梅超风的身影已到货郎面前。货郎没想到这老太婆身手如此快,慌忙拔刀,却被铁尺点中手腕,弯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
“沈家的狗,鼻子倒灵。”梅超风的声音像淬了冰,铁尺抵住货郎的咽喉,“当年砍他第七刀的,就是你吧?我记得你眼角这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