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大批人马,而是三个货脚打扮的人,挑着担子慢悠悠从对面过来,脚步不急,眼睛却全在粮车上。
正常货脚过路,眼是先看脚下,再看哨,再看车;这三人却像在数荒城这边一共站了几个人。
“咬了。”苏小刀轻声道。
赵二河没动,只让头车继续慢。
又过了一小段,坡上忽然滚下两包碎石,恰好落在车轮前。
不是要砸车,是逼车停。
车一停,两边的气就开始拉紧。
那三个货脚这时才慢慢往旁边让,像是怕惹事,实则都把哨声含在了喉咙里。
就在这时,沈清棠安排的第二层戏也到了。
后头一名赶车人故意骂了两句:“这点护路钱还想走得跟官道一样?再停老子回头!”
骂得又急又真,正合那些盯路人的胃口。
因为越像自己人心虚、越像第一次真走更深的路,他们越容易觉得这趟车有肉。
果然,前头那三个货脚眼神一碰,其中一个便假装扛不住担子,脚下一歪,直往车边栽。
他不是要摔,是要借这一歪摸车辕、看护路人反应。
赵二河心里冷笑,脚下却只按规矩把人一挡,不多出半分狠。
“站稳。”他骂了一句,像极了平日压脚夫的小头目。
那人被挡住后,眼里果然闪过一丝失望。
他们想看的,是荒城这边有人先急、先乱、先露。
可这一趟假粮车,所有人都按林渊先前定的“七分真、三分假”在走,既不像老练得滴水不漏,也不像新手慌得露底。
正因为如此,隘里的人才会更舍不得放过。
车再往前挪半里,山坡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不属于盘龙岭旧路的短哨。
韩铁山脸色微变:“这调子不是前头几次那批人。”
苏小刀眼神也跟着一亮。
这就是钓出来的真正值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