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赶着去见人。”
林渊点头。
“跟。”
这一路跟出去,不到一炷香,就拐进了一家旧脚行后院。
院里有两个人早等着。
一个是账房模样,手干净,袖子却旧。
另一个是个半秃头老脚夫,靴子后跟磨得只剩半层。
冯账头一进门,先骂的不是荒城。
而是钱。
“东外道口那块牌一挂,今天回头账全断了!”
“上头要的不是理,是数。”
“数不齐,谁替我补?”
屋里那个手干净的账房低声道:
“数断一天不要紧。”
“签尾若真漏了,才是要命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人都停住了。
因为它说明,昨夜那张被挑出来的签,比今天断掉的几串铜钱更值钱。
林渊站在后窗外,听到这里,反倒不急了。
他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若他们先说“钱”,说明这事还停在宁川县里。
可他们先说“签尾”,就说明认签的人、管账的人、收回头钱的人,本来就是一串的。
赵二河忍不住压低声音。
“还不拿?”
“再听一句。”林渊道。
很快,冯账头就把真正值钱的话吐出来了。
“今夜若还收不上,北边那条夜路就得先停。”
“停一夜,州里那边就会来问。”
“问的人若下来,不是你我扛得住的。”
“哪条夜路?”那半秃老脚夫问。
冯账头咬了咬牙,还是吐了三个字。
“灰蛇道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来,韩铁山眼神先变了。
因为他知道那不是宁川县平日运货的大道。
那是一条夹在旧河汊口和西灰路之间、平时只走夜脚和散货的半荒路。
若不是专替人绕明账、躲新卡、赶回头签的人,根本不会去走。
也就是说,替州里收回头钱的人,靠的不是一间签房。
靠的是这条灰蛇道。
可更值钱的,是冯账头接下来那句。
“我只认夜路,不认东家。”
话说得很硬。
可越硬,越说明他知道的东西真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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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可以认路。
可以认钱。
可以认回头签怎么走。
却不敢认背后东家。
那就说明他上头压着的人,不是宁川县衙里哪个书吏,也不是赵家账房这种小头。
至少是他一旦开口,就会先掉脑袋的那层。
林渊听到这里,终于不再等。
他抬手一压。
赵二河从前门扑进去,韩铁山从后窗翻下,苏小刀则先截住那半秃老脚夫。
院里三个人一个都没跑掉。
冯账头被按在地上时,第一句话还在嘴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