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织云的丝线

第一行:“织里旧宅,榉木织机一架。经轴有断线痕,筘齿无残线,梭停中道。织者未竟而线尽。”

第二行:“宅后有井,井水不涸。井壁有丝痕,自水面直上井口。”

第三行被划掉了。划痕从右往左。划痕下面还能看出几个残存的字:“锦在——中。”

苏文心把纸翻到背面。背面有一行更小的字,铅笔写的,潦草,断续:“1952年,临安旧织里遗址。织机尚存,榉木未朽。丝已尽。井水尚温。”

“1952年有人去过。”苏文心把纸放下,“笔迹我比对过了。撇的起笔角度、横的收笔力度,和你父亲笔记里的写法完全一致。同一个人。”

林昭看着那行铅笔字。老周在1952年不可能去过临安,那时候他还没出生。写字的人可能和老周用的是同一套笔记方法,或者老周后来转抄了别人的记录。但撇和横的写法是个人习惯,模仿不了。

“老周查过织云。”林昭说,“他不仅查到了名字,还查到了旧织里的具体位置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没有写进地图?”苏文心翻到老周手绘地图的复印件。织云那个红点旁边,只有“织云”两个字,没有坐标,没有地址。

“因为他没找到。”林昭看着那张单页纸。第三行被划掉了,划痕从右往左。和素问竹简上的反向划痕一模一样。

苏文心把单页纸翻回正面,用放大镜看第三行的划痕。划痕下面的墨迹纤维被压断了,但断裂的方向有规律。她看了很久,抬起头。

“被划掉的字是左右结构。左边偏旁的三条竖笔间距均匀,右边的笔画有一笔往右上挑。划痕下面的墨迹有连笔痕迹,写的是行书——横笔连成一笔,成了三横两竖。”

“三横两竖。”林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。丝线绕了半圈停在那里,末端微微翘起,指向手腕内侧。

“井中。”苏文心把纸放下,“织云把丝线织进了井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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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昭把那缕丝线贴在手腕上。丝线沿着太渊穴的指印绕了半圈,在指印的下方停住了。

“素问的指印是取脉的位置。织云把丝线往那儿引。她把‘听脉’和‘织造’放在同一条路上了。”

苏文心从电脑里调出临安府的古地图。放大到最大,旧织里的位置在临安城东南方向,靠近现在的杭州余杭区。地图上标注了一条河,从旧织里往南流,汇入钱塘江。河在旧织里附近拐了一个弯,弯道内侧有一小块高地,高地旁边标注了三个字——“织女井”。

“井还在。”苏文心把坐标记下来,“余杭区,某村。具体位置要到了再对。”

林昭把水精和另外三件信物收回口袋。左手腕上的那缕丝线在收手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,丝线的末端扫过指印的边缘,指印的颜色深了一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