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织云的丝线

她站起来。苏文心合上县志,把那张单页纸夹进文件夹里。纸页边缘的折痕比刚才更深了。

谢无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他今天没有端水杯。他走到桌边,视线落在林昭的左手腕上。

“丝线。”

“织云的。”林昭把手腕翻过来给他看。丝线从指印边缘往手腕方向走,贴着皮肤,边缘和皮肤之间没有缝隙。

“它会不会往里长?”

“不知道。素问的指印按下去的时候也没有痛感。后来边缘多了一圈纹路。织云的丝线可能也会留东西。”

谢无咎看着那缕丝线。他没有伸手去碰。他把视线收回来,放在桌上那张单页纸上。“1952年的人去过。织机还在。丝线没了。”

“丝线没了,但丝还在。”林昭说,“织云把丝线织进了别的东西里。织机只是工具,不是全部。”

她走到窗前。窗外那三棵活着的槐树在风里晃了一下,叶子背面翻上来,露出浅色的底面。

“明天去余杭。”她说,“找那口井。”

谢无咎站在桌边。他的手指按在单页纸的边缘,指腹压着“丝已尽”三个字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纸按平,放在文件夹的正中间。

苏文心把文件夹收进背包。林昭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
“那张纸上的第三行,‘锦在——中’。被划掉的字,是‘井’。”

苏文心抬头看她。

“横笔连成三横,竖笔两竖。行书的‘井’字。”林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,“织云把丝线织进了井里。井水尚温——丝线还在水里。”

她走出门。走廊的灯从头顶照下来,在地板上投了一道长长的亮斑。她踩在亮斑的边缘往前走,左手腕上的丝线在灯光里微微反光,沿着太渊穴的指印绕了半圈,停在下方的位置,末端微微翘起。

程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个布袋,里面装着铁锹和手电。他把布袋放在门口的地上,转身去检查车况。发动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,在走廊里闷闷地响了一声,又灭了。

苏文心把文件夹放进背包侧袋,拉链拉好。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面。桌上什么都没有了,四件信物已经收进林昭的口袋。但桌面上留着几道浅浅的划痕,是苏文心用放大镜看划痕时镜片边缘刮出来的。划痕从右往左,和素问竹简上的反向划痕方向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