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林梧曦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,“我知道你不知道。就像你刚刚亲手毁掉的那枚圣药,你不清楚它有多珍贵。天枢大陆能修复道基损伤的灵药寥寥无几,即便是我,想要寻得一枚,也需付出极大的代价。”
“可即便你知晓这些,也依旧会将它毁掉。因为你从不懂得珍惜,所以就算毁掉了也不会觉得可惜。就像你方才所言,哪怕自身彻底损毁,只要能让我来到你身边,你便毫不在意。”
“就像方才我在执法堂处理宗门要务,你不愿等我。在你心里,执法堂的规矩、天下修士的诉求、我毕生追寻的理想与抱负,全都无足轻重。”
“只因你愿意为我放下一切,所以你便默认,我也该理所当然把你放在首位,为你抛下所有,对吗,王离?”
王离静静听完这一长串诘问,没有丝毫犹豫,重重点头,语气坦荡而坚定:“是这样的,师尊。难道不该如此吗?倾心之人,本就该是彼此的唯一。”
林梧曦的心骤然沉至谷底。
她仿佛清晰看见,自己终将被这份极端、偏执的爱意拖拽,一步步坠入不见天日的深渊。这样的感情,扭曲、失衡,从来都算不上健康,更不是正常的情爱。
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虑与悲凉,她终究无法置之不理,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后一枚莹白圣药,递到王离眼前:“我这里还剩最后一枚。你,吃还是不吃?”
王离避开丹药,直直盯住她的眼眸,心底的不安急需安全感填补,轻声开口,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:“师尊,你喂我。用嘴喂我。”
林梧曦望着他执拗的眼神,苦涩地笑了笑。她心知,若是不依,这少年定然宁死不肯服药疗伤。
所有的挣扎、抗拒、辩驳,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。林梧曦抬手取下那枚圣药,放入自己口中,微微俯身,循着王离的唇瓣,轻柔地将药力渡了过去。
药味清苦,唇齿相触的瞬间,却裹着化不开的悲凉。
自这一日起,微妙的变化悄然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