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。

厂房里安静下来。

粉尘还在空气里缓慢地飘浮。光柱还在，穿过那些细密的颗粒，在暮色里斜斜地铺开。刚才那三只畸变站过的地方，地面上留着浅灰色的痕迹，霜降在水泥上留下的印记。

那个独行觉醒者坐在地上，靠着旧机器的腿，喘着粗气。精神屏障已经彻底散了，额头上的汗顺着他下巴的轮廓往下滴，滴在灰扑扑的地面上，留下深色的圆点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陆尘。

张了张嘴。没发出声音。

又张了一次。

“你，你是从哪儿过来的？我都没听见脚步声。”

声音沙哑，带着那种精神消耗过度后的干涩。

陆尘的感知层在对方身上扫了一遍，精神波动在稳定回升，没有残留污染，没有内伤，只是消耗过度。精神屏障需要时间重新凝聚，但没有永久性损伤。

“能站起来吗？”

“能。”那人撑着机器腿试了试，膝盖发软，但骨头没事。他站直了，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，手掌在脸上抹出一道灰痕。

“就是精神用完了，头晕得很。腿是软的。”

“休息十分钟再走。”

那人靠着机器腿喘了几口气，目光一直停在陆尘身上。天色在暗下去，但最后的光从破碎的天窗打进来，正好照到陆尘的侧脸，黑框眼镜，灰色外套，干干净净的。

“你是特管局的？”那人问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不是？那你一个人来这儿干什么？”

“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那人笑了一声，带着喘，是真的觉得这事儿荒唐。“这一片出了名的畸变窝，本地人太阳没落山就走了，你倒好，天快黑了你来这儿路过。”

陆尘没接话。

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目光在那副黑框眼镜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开，移开之后又转了回来。

“是你吧？”他说。声音沉下来了。“湖东路那次。”

“你认错了。”

“我没认错。”那人说，语气笃定，没有犹豫，“我工友就在那边干活。他说那天晚上来了个人，戴眼镜的，一个人清了场子，一句话没说就走。他说那个人身上特别干净，和衣服没关系，是那种干净。我今天看见你出手，我就知道了。”

小主，